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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日星期四

希区柯克:一个时代的悬念大师

1899年8月13日的一声啼哭绝不仅仅是婴儿的呱呱落地,同时也宣告了一个时代的来临,一个属于希区柯克以及其悬念电影的时代,乘着20世纪不可阻挡的时间列车浩浩荡荡而来!同时,也是电影黄金时代的开端,电影从无声走向有声,从黑白胶片走向彩色胶片,从一名小卒走向万人瞩目,从上流消遣走入平常百姓家,从低俗的坊间制作走向制片公司的工业化大生产……


在光影的长河中,有很多影人可以称其为大师,也唯有希区柯克可以被冠以“悬念大师”的名号,虽然他自己不大希望被这么称呼。事实上,希区柯克的电影不仅涉及悬念、悬疑、惊悚,还涉及到心理,伦理等诸多方面,可谓是悬念电影的百科全书。


大师的悬念生涯


希区柯克于1899年生于伦敦东部的一个天主教家庭。1919年他投身电影界,加入英国的拉斯基影星公司,为公司设计电影字幕卡。在那里,他结识了女友阿尔玛,并于1926年12月与阿尔玛结为伉俪。


20世纪30年代,希区柯克开始自己导演影片,从《房客》开始,希区柯克的影片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悬念片风格。1938年希区柯克被制片人塞尔兹尼克看中,邀请到美国好莱坞继续发展,第一部美国影片《蝴蝶梦》便使他获得了当年奥斯卡金像奖。从此,属于希区柯克的黄金时代来到了!


希区柯克的“麦格芬”


希区柯克电影有一个特点——“麦格芬”。他从一开始选题的时候就很注意这个问题,值得八卦一下的是,据说希区柯克每次找到好的材料都会和老婆阿尔玛分享,如果阿尔玛非常喜欢,那么他就一定会将小说改编成电影。毕竟阿尔玛原来在无声片时代是做影片编辑、剪辑的,对于什么样的片子能拍好她其实也很有数,并且她也给希区柯克的很多影片创作剧本草稿——正所谓伟大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更加伟大的女人!


对于“麦格芬”,希区柯克并没有给出明确定义,后人对“麦格芬”的理解是“一种事物,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但是却始终牵着观众的思想”。比较典型的例如《三十九级台阶》,片中人物不断在寻找这个所谓的什么台阶;还比如《蝴蝶梦》,观众总是被一个虚构的“吕贝卡”魂牵梦绕。


“麦格芬”是希区柯克很善于运用的用来引出悬念的一种方式,在希区柯克几乎所有影片中都能觅到它的踪迹,有时是原作小说就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可以当做“麦格芬”的事物,比如《蝴蝶梦》。有时原作小说并没有明确提出,但是在希区柯克和编剧共同改编的过程中,他会人为地突出某一个事物,使其成为影片的“麦格芬”,例如《爱德华大夫》和《精神病患者》等。


希区柯克式的类型片


有人说希区柯克是好莱坞历史上少有的横跨悬念、伦理、惊悚、推理、心理等影片风格,并将之有机而完美的混合在一起的大师。因而希区柯克的片子就有了属于他自己,后世很难模仿的“希区柯克式的悬念片”风格。


希区柯克对于“悬念”有他自己的定义:如果一颗炸弹即将在15分钟后爆炸,俩人还在炸弹旁闲聊,突然“砰”炸弹爆炸,观众只会感到震惊;如果此时换一种方式,通过镜头语言不断扫描一个钟表滴滴答答的走,同时切换镜头表现俩人的闲聊,那么在爆炸发生之前观众的这段等待的心理状态就叫“悬念”。前一种情况,观众最多只有15秒的心理紧张,而后一种情况就有长达15分钟的悬念。


因而希区柯克的悬念电影也就着力调动观众对悬念的关注,让观众在等待结果的同时“享受”过程。利用这一点他首先让观众知道结果如何,而片中的角色并不知道,因而产生了悬念。


《眩晕》就是典型样的希式片子。男主角是退休的警官,有恐高症,在一次追捕罪犯的过程中由于自己犯病,导致了一名同事的牺牲,并由此产生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在家调养期间受朋友之托,跟踪朋友的妻子,防止她发生什么意外。影片前半部分一直在讲他如何跟踪,并在跟踪的过程中爱上了她,最后她却“自杀”了。后来他又无意间看见了一个女子很像朋友“生前”的妻子,并逐渐解开事情的谜团。如果按照小说的方式来叙述的话,应该是把谜团的解开放在最后的。但是希区柯克不喜欢这样,他把谜底放在了男主角与女主角的第二次邂逅,通过女主角的闪回,我们知道她只是个替身,是男主角的朋友为了杀妻所布置的一项阴谋,而男主角也是阴谋中的一个棋子,并且利用了他的恐高症。


好了,悬念就此产生,因为女主角知道事情的原委,观众也知道了,可是男主角不知道!男主角通过与女主角的多次接触,想找回曾经的爱恋。可是此时观众内心的想法却是如何让男主角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知道以后的结局又如何?观众被内心的好奇引领着迫切想知道事情是否发生,即便结果是犯罪(比如《电话谋杀案》中的杀妻阴谋)观众依然期盼这件事的发生——所谓“罪孽转移法”。


希区的制胜法宝


希区柯克在上世纪50年代开始进入事业的巅峰,一直延续到影片《艳贼记》,其间创作了非常多脍炙人口的佳片:《电话谋杀案》、《后窗》、《迷魂记》、《西北偏北》和《精神病患者》。其中1960年的《精神病患者》以其丰富的情节构架,深刻而简明的叙事手段、扣人心弦的悬念惊悚让当时的人们如痴如醉,甚至有人说自己的女儿看了其中的浴室谋杀情节以后竟然不敢独自洗澡。如果用今天的“惊悚片”来定义40年前的《精神病患者》的话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事实上,希区柯克的影片和现在的类似影片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抓住了观众的心理,让观众内心隐秘的情结暴露出来,并由自己去审视和批判。这就是希区柯克的影片很成功的缘故。另一方面,从《爱德华大夫》开始,他的影片就或多或少的涉及到很多佛洛依德的现代心理学理论,希区柯克对佛洛依德的理论很感兴趣,并在自己的电影中尽可能的践行之。尤其对男权社会的批判为多(比如《美人计》、《深闺疑云》等),这也许和希区柯克的天主教背景有关,同时还包括恋母情结(例如《精神病患者》)。


希区女郎


在上个世纪中叶,希区女郎的知名度远远超过刚刚起步的邦德女郎。希区柯克之所以喜欢用金发女,并不是传言所说的他喜欢“虐待”她们,其实是他看准了人们(尤其是男人)内心的某种心理欲求,通过满足这样的欲求,并将之暴露出来,达到批判和审视人性的作用。他通过女主角的表演批判和审视了现实社会中男性主导一切的制度,表达了希区柯克渴望看到男女之间平等和谐的愿景。


希区的局限


说了很多希区柯克的好话,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再伟大的电影大师也是有局限的。也许是时代本身造成,也许是当时的技术条件所限,也许是当时社会历史条件的问题。比如希区的片子里对男权制度的批判这就和他自己的天主教背景有关;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很多特效无法做出来,但是希区柯克通过自己的方式也是可以达到相当的效果的(比如《精神病患者》中的几处谋杀情节);由于当时美国对电影中的接吻限制最长不能超过3分钟,所以希区柯克只能采取迂回套路,如《爱德华大夫》中不断开启的门,《美人计》里超长的边吻边述说情话。


但有一点,是希区柯克影片普遍具有的局限性——男女主角的性格不够丰满和充实,这是希区柯克几乎所有电影都带有的通病。希区柯克的影片多数是胜在情节上,而非人物形象上。希区柯克的悬念片,由于过于注重对观众心理欲求的满足和超控,没有细致的钻研人物形象和其中对人们心理的另一方面作用——投射作用。


 


希区柯克的一生几乎横跨了整个20世纪,横跨了电影工业最辉煌的时代,他让整个电影世纪为之疯狂。当后世人们记住他,想念他,留恋他,模仿他的时候,希区柯克似乎依然活着,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活在人们的心中,活在永恒的光影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