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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26日星期三

[转]纪念袁腾飞——如果袁也已经成为关键词,我对BlogBus彻底失望了


(一)


袁老师最近快变袁昭了。


袁昭?何许人也?非人也。乃袁腾飞向林昭过渡的简称。


袁老师有一讲课视频《文革十年》,网上风靡一时。袁老师发表了诸多“反常”言论,其间对领袖的评价颇有微词。


有人不乐意了。


先是网上漫骂袁老师汉奸、卖国贼,然后去海淀区教委的网站投诉。最新的进展是有刊物邀请袁老师讲座。全国有40多名网友去现场“讨袁护宪”。


“有退休老同志上台告诉大家毛时代是伟大的取得巨大成就的历史,坚持领导抗美援朝的正义性绝对不能任人污蔑造谣否定!并且告诉大家可以使用一切途径手段,把袁腾飞绳之以法”


他们群情激愤,集体高喊:打倒袁腾飞!他们还给活动照了相,发到了网上,给同好们分享。


袁老师没那么傻,闪了。


他们叫了警察,广而告之:他们代表全国人民,要求党中央,开除袁的党员资格,要求教委,取消袁的任教资格


......


这一幕让人有梦回文革的感觉。


我想起一个人:林昭。上个月4月29日是她离世42周年。


林昭在文革期间发表了一些当时看来“大逆不道”的言论。


批斗她的人问她到底什么观点。


林昭说:我的观点很简单,就是人人要平等,自由,和睦,和蔼,不要这样咬人!


林昭被捕入狱,后来,以“现行反革命”罪被秘密枪决。据说,林昭被杀后,公安到她家里向她家人要了5分钱的子弹费。


林昭就义的详细经过至今无从查考。


从某种意义上讲,林昭就是那个时代的袁腾飞。


(二)


“讨袁护宪”的人认为袁不应该散步错误言论。虽然宪法里有“言论自由”一说,但是,也不能瞎说。


这里,有一个常识性错误。


我们一般认为“言论自由”应该站在“真理”的一边,或“主流”的一边。但是,真正的“言论自由”应该是中性的。也就是说跟真理完全无关。


言论自由,是一种基本人权。只要是一个人,就有表达自己思想的权利。这跟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没有关系。这跟表达的内容是真理还是谬误也没有关系。


就算他没有一句是正确的,作为一个人,他还是有权利说出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合法的。


至于说“违宪”则更是荒唐。宪法的主要用途是用来限制政府的为所欲为。而不是说主动要求政府来管教公民。


公民有法律管着呢。袁老师说得再多,他没有做一件触犯法律的任何事情,他就是无罪的。


更何况,不论如何,至少宪法上字面上写了:言论自由。然后,你又支持政府把言论分为可接受的部分和不可接受的部分。


这种出卖自由的做法,本身就是在恶搞宪法了。


你可以不同意、不喜欢袁老师的历史课,你可以在网络上声讨、辩论或批评袁老师。这些都是你正当的权利。


但如果你用文革的方式打倒袁老师,用组织的力量镇压袁老师一样。


那就跟当年杀害林昭的理由一样。


(三)
在言论管制方面,有三个理由很容易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1】你不能滥用自由,去诽谤他人。这个必须得要限制;


【2】国家机密;


【3】需要告诉庸众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特别有利于青少年成长;


问题不是不认同。而是具体如何做?


我们牺牲一部分自由,换来的是什么?谁来定义其中的标准,谁来操作执行?如果有错,如何校正?


如果你牺牲了自由,但是,又没有达到具体的效果。你的自由还能收回来吗?


很多事情经不起细想,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1】诽谤


你要是象宋祖德那样诽谤他人,只要是恶意的,有证据,人家就有办法通过法律控告他。


个体跟个体之间,这没有问题。你犯法,人家就告你。


但是,如果是私人和政府之间,就有问题了。你在网上传一个帖子,都可能变成造谣、诽谤了。


那么,谁指望能从新闻里得到真相呢?谁又来帮你主持正义呢?


【2】国家机密


做一个对比,这样好理解。


在美帝,公民是没有泄密资格的。只有管理机密的工作人员,才需要承担责任。而且,报纸即便是登载了原子弹、氢弹的资料,也没有啥责任。这种法律认知导致了美国成为泄密大国。但政府怪不得别人,只能做好自己的工作。


在我朝,公民是很容易泄露国家机密的。


你在网络上搜了一下地标,标在google earth上,你就涉嫌泄密了。


你在google上输入胡萝卜、敏感词、敏感词的时候,功夫网就开始自卫反击了。


“当你开始了解自己的祖国,你就踏上了犯罪的道路。”


【3】关爱青少年


有专门的人来鉴别好人和坏人。


《无人区》被禁,因为里面“一个好人都没有”。


而安克的博客被关,是因为他一个人把好人都做完了。


(四)


文强被抓后,他的情人也被退休了。官方在申明中称其为“同志”。


好像当年陈希同下台后,官方也是称其为“同志”。


前一阵,温总要发表重评胡耀邦的文章。常委投了票:3票赞成、3票反对,3票弃权。最后,温总发了纪念胡的文。


在以前,即使是党的主席或书记,搞不好,第二天就成了人民的敌人,反革命。


改革开放30年后,中国还是不由自主地进步了。


我们的领导终于可以顺利地交接。即使是有人贪污腐败,也不会把人一下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才真正开始了一个文明的国度。一个国家连自己的头目,都早不保夕,更别说老百姓了。


那些要打倒袁腾飞的人,可能从来没想过:如果袁没有自由,他们以后也别想有。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中国人民又跪下去了。


我们总是把希望寄托在伟大领袖身上,而不是在制度的改进上面。我们离真正的现代文明还有太长的路。


在《历史深处的忧虑》中有这样的一段话:


如果你因为害怕一个不自由的时代,因此就不给他们言论自由的话,那么,这个不自由的时代已经开始了。是你自己给它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