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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

《蓝白红之蓝》:飞向自由的隐形翅膀

蓝白红三部曲之蓝

这是一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电影作品,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这部作品开始我才真正走入了电影的世界中。《蓝白红之蓝》我很早就看过,记得最初是在姥姥家,当时佳片有约正在播放,大概是十年前吧。十年后再次重温,内心不停地激荡!《蓝白红》三部曲是波兰导演基斯洛夫斯基 Krzysztof Kieslowski执导,以法国国旗上的三个颜色为片名,同时借由此展开了对自由(蓝)、平等(白)和博爱(红)的探讨。在重温这部片子之前,又看了朱丽叶·比诺什主演的《布拉格之恋》等法国影片,终于决定沉下心好好再看看《蓝白红之蓝》。

这其实是一部关于音乐的电影,影片中有一个时时出现,但却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主角”——女主角Julie的丈夫所写的那首未完成的交响曲!这像极了1940年希区柯克导演的影片《蝴蝶梦》里面那个从未谋面的Rebbaca。电影的几乎所有画面都在围绕着这首交响曲展开,在任何时刻,交响曲中的某些桥段也总是跳入主人公同时也是观众的耳畔。

这首未完成的交响曲是Julie的丈夫为欧洲联盟所作的一首交响诗,以爱为主题,在一家三口遇车祸时,依然没有完成这部交响乐作品。还是老规矩,分析配乐!

影片的主题既然是“自由”,那么影片主人公Julie如何跳出旧有感情的阴影,进入真正的情感自由,就成了片子的主线。影片的配乐是典型的双主题交叉结构(最典型的是《勇敢的心》)。一个是亡夫的未完成的交响乐中的一小段主题,这个主题其实是钢琴上那一片纸上的乐谱,姑且叫Ellipsis;而另一个主题则是刻画主人公与Oliver之间感情的主题Olivier's theme。这两个主题在影片中,随着情节的发展而交错出现,当Julie必须要面对旧有情感和生活的时候,音乐往往以Ellipsis主题的原形或者其变奏形式出现,而当Julie决定重新开始新生活的时候Olivier's theme则以强音形式甭发出来,似乎是贝多芬的《命运》再现,充分表现了主人公与命运抗争的心理活动!

片子开始几乎没有音乐,简单的叙述着主人公的遭遇,一家三口的平静生活被车祸彻底打碎。观众看到了她为了摆脱旧日的生活所做的一切努力,卖掉房子,和旧情人寻欢,扔掉丈夫未尽的乐章,甚至是自杀。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总是有那么一个瞬间,观众可以听到一个往日的音乐主题插入(Ellipsis),这个主题有三个变奏形式,分别用管乐,弦乐和管风琴来演奏。当第一次Ellipsis主题插入的时候,恰好是一波蓝色映照在主人公身边,此时影片的主题第一次闪现,这是管乐版本,通过管乐粗壮而有力的旋律线似乎是在传达着主人公内心的悲凉和自我救赎。第二次是弦乐版本,当朱丽叶比诺什扮演的Julie看到蓝色房间里的那串蓝色流苏的时候,往日的一切瞬间停留在眼前,弦乐版本的Ellipsis似乎是对往日生活的眷恋和不舍。第三次的管风琴版本似乎是象征着她毅然跳出旧日情怀的决心,似乎可以看成她终于飞向自由的向往之情。Ellipsis这段配乐象征着Julie内心中现实与过去的交汇点,每当音乐想起,我们都能看到画面一黑,在此时黑色的画面恰恰是让观众无限遐想的时刻。

蓝白红三部曲之蓝

影片中的音画同步效果非常棒,让我不得不佩服导演对于画面语言和音乐语言的双重把握。影片中,Julie第一次拿起钢琴上那未完的手稿的时候,我们似乎跟着她一起听到了乐谱上的音乐,虽只有几秒,却熠熠生辉。当Julie拿起丈夫未完成的交响乐总谱的时候,我们随着她的目光,听到了乐谱上的音乐。导演Kieslowsk在此处所表现的那种现场感非常强,摄影机的景深自如的在乐谱上“划过”,音乐也随之播放而出,就如同播放软件在播放一般。

影片中的一个小插曲,就是那个吹笛子的乞丐,在后来的情节中我们知道他其实只是一个骗乞的人,但是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他所吹奏的旋律与影片的第一个主题旋律是那样的相似。事实上这恰恰是第一个主题Ellipsis的再变奏!显然这是替代了那种画面一黑的老套方式,导演也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达到了与Ellipsis相同的效果!真可谓绝妙的一笔啊!

蓝白红三部曲之蓝影片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段落是Julie协助Oliver完成这部未完成的交响乐的那个桥段,具有非常重要意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通过这个情节我们知道了Julie去世的丈夫的很多音乐作品其实都是在Julie的协助下完成的(正应了那句俗话,伟大的男人身后必然有一位伟大的女性!),同时这也是Julie决意走出旧有生活,步入新生活,拥抱自由的转折点,而导火索则是她发现了丈夫曾经的情妇!这段配乐是影片的一大亮点,是音画同步的典范之作,可以说这部影片的精髓就在这短短一两分钟的情节里。我们看到摄影机的景深在乐谱上自由的运动,而音乐则随着摄影机和主人公的语言而灵活的变化。可以听到原本激昂的主题逐渐变得平滑而温暖,而此时我们也知道钢琴上的那一小片乐谱其实就是这段交响乐的结尾段落。最终交响乐在Julie亲自执笔下完成了,Julie卷起乐谱走出房间,此时蓝色流苏坠占据了画面,似乎我们也读出了一些味道,那就是自由!Julie也终于借用往日时光这对“隐形的翅膀”飞向了自由的蓝天!(终于点题了)

 

导演在最后利用一个平行旋转的蒙太奇展示了Julie在这段生活中遇到的各种人,而此时的音乐则是那首已经完成的交响乐Song for the Unification of Europe!首先看到的是Julie和Oliver做爱的场景,随后摄影机提升并旋转,此时看到了车祸的目击者安东尼按掉闹钟坐起身,看到Julie的母亲安详的闭上眼睛去世,看到了妓女极度孤寂的表情,看到孕妇做B超胎儿的图像,看到了那位吹笛子的人。而音乐(就是那段交响乐)也随着这几段画面灵活的变化着,将创伤、死亡、生命、爱与被爱的主题完全表现了出来!最后画面落在了Julie的脸上,画面中充盈着蓝色的光斑,似乎是那串蓝色流苏反射出来的自由之光。终于,两行清泪划过她的面颊,此时观众也跟着Julie一起体会了重获自由的喜极而泣,这泪水是自由之泪,恰如飞向自由蓝天的清泉!对Julie来说,这自由来的太不容易,对她来说,这隐形的包袱是她甩不掉的,但最终隐形的包袱却化为了隐形的翅膀,让她飞向自由的蓝色天空!(结尾扣题。。。)

 

自己Remix了一段配乐,单听配乐听不出什么,还是跟着画面一起看吧